飘着梧桐絮和咖啡香,他攥紧双肩包带子,指节发白。背包里装着全村人凑的两万块钱,和母亲连夜烙的二十张油饼。借过。一个喷着香水的女人用手包挡开他,高跟鞋踩出急促的节奏。程远下意识往后退,后腰撞上玻璃护栏。四十二层高的写字楼倒映在黄浦江里,晃得他头晕。三天前,他是皖北农村第一个考上重点大学的孩子；现在,他是上海两千万人口中最微不足道的一个黑点。裤兜里求职简历被汗水浸软,上面华东理工大学六个字正在模糊。小伙子,让让。清洁工用扫帚杆捅了捅他的运动鞋——那是他唯一一双不带补丁的鞋,鞋帮上还沾着老家田埂的泥。程远缩了缩脚,突然看见玻璃幕墙上自己的影子：不合身的西装,剃得发青的平头,活像根插在水泥缝里的高粱杆。他摸出手机,屏幕裂得像蜘蛛网,二叔的短信刺眼：工地缺小工,日结150。---第二章：钢筋水泥里的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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