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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

我爸嘴唇颤抖，发出了破碎的声音。

“是我的腿害了他”

“是我让他坚持的是我不让他看病的”

他不再闹了，也不再喊了。他慢慢地滑跪在地上，对着屏幕里那个躺在血泊中的小小身影，捂着脸，发出了绝望到极点的呜咽。

那声音不像人类的哭声，更像是受伤野兽濒死的悲鸣。

他终于明白了，是他亲手，一点一点，把他最爱的儿子送上了绝路。

我爸像一具行尸走肉一样回到了家。

门一开，一个优雅却憔悴的身影冲了过来。

是我妈。

知道我的死讯后，她连夜从英国飞了回来。

这个常年缺席、只负责打钱、把教育责任全推给我爸的女人，此刻双眼通红。

看到我爸的一瞬间，她的愤怒爆发了。

“秦志刚！你干的好事！”

我妈一把抓住我爸的肩膀，疯狂地摇晃着：“我每个月给你五万块！让你全职在家照顾儿子！你就把儿子照顾死了？！”

“医生说他是心脏病发作！他心脏有问题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不带他做手术？你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面对我妈的咆哮和质问，我爸没有像以前那样反驳“你懂什么，我在抓教育，我是为了他好”。

他只是像个木偶一样任由我妈摇晃，眼神空洞，眼泪无声地流淌。

过了许久，他突然抬起手，狠狠地给了自己一巴掌。

啪！

清脆的耳光声在客厅回荡。

“是我。”

啪！

又是一巴掌，半边脸瞬间肿了起来。

“都怪我。”

啪！

“我把小远养死了”

他一边扇自己，一边喃喃自语，仿佛感觉不到疼。

我妈原本准备了一肚子的责骂，看着我爸红肿的脸颊和嘴角渗出的血丝，看着这个无助的父亲，最终化作了一声长长的叹息。

她松开手，颓然地坐在地上，捂着脸痛哭：“我也错了我就不该把孩子一个人扔给你我也不是个好妈妈”

我飘在天花板上，看着这两个加起来快一百岁的人，哭得像两个无助的孩子。

太晚了。

爸，妈，真的太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