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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车一路呼啸，开往法医中心。

车厢里死一般的寂静。

妈妈爸爸缩在角落里，浑身发抖，嘴里还在喃喃自语：“不可能一定是搞错了他就是想吓唬我们”

他们还在自我催眠。

因为如果承认我是真的死了，那他们这十年的良苦用心，就变成了彻头彻尾的谋杀。

到了停尸房。

一股刺骨的寒气扑面而来。

法医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家属来了？”法医是个年轻的姑娘，看着他们的眼神同样充满了鄙夷和不解。

她走到那个冰冷的铁床前，手放在白布的一角。

“做好心理准备。”

唰——

白布被掀开。

露出了下面那具如果不说，根本看不出人形的尸体。

那是我。

二十二岁的陆子轩。

但我看起来像个五十岁的老头。

头发稀疏枯黄，一大半都白了。

脸颊深陷，颧骨高耸，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败色。

最触目惊心的是我的手。

那双手放在胸前，手指粗大变形，指甲缝里是洗不净的黑泥。

手背上全是冻疮留下的紫红色疤痕，还有密密麻麻的针眼——那是为了止痛，我自己给自己扎的。

身上穿着的那件t恤，领口已经松垮得不成样子，洗得薄如蝉翼，上面还沾着我临死前喷出的血。

“呕——”

爸爸只看了一眼，就捂着胸口干呕起来。

他不敢相信，这个像干尸一样的怪物，是他曾经那个穿着小西装拉小提琴的儿子。

妈妈死死抓着门框，指甲都要抠进肉里。

“这这不是陆子轩”

她颤抖着声音，眼泪鼻涕一起流了下来，“子轩没这么老没这么丑你们弄错了”

“没弄错。”法医冷冷地打断她，递过一份尸检报告。

“死者陆子轩，死因是急性白血病晚期引发的多脏器衰竭，加上长期过度劳累、严重营养不良。”

“他的胃里没有任何食物残渣，只有一些廉价的止痛药粉末。”

“他的体重只有不到斤。”

“根据骨髓穿刺的结果，他患病至少两年了。但他体内没有任何化疗药物的残留，也就是说，他硬抗了两年。”

“另外。”法医顿了顿，指着我手臂上一块块青紫的痕迹，“这些是血小板减少导致的皮下出血。他生前，应该每时每刻都在忍受剧痛。”

“我们还查了他的工作记录。”

老警察在一旁补充道，“他一天打三份工，每天睡眠时间甚至都不足4小时。”

“为什么？”

老警察把那个从我口袋里翻出来的、屏幕碎裂的老年机递到他们面前。

手机备忘录里，密密麻麻记着账：

月1日：发工资。给爸妈转。留买馒头和止痛药。

月日：搬砖结了块。给妈妈攒着买进口药。

月1日：一定要撑住。再攒两万，就够爸爸半年的药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