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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我葬身于冰冷的河底

她们带我一起去跨年，她们带我一起去跨年，连远之已经等候多时。

广场上的人一手一个气球，连远之手上有三个，给两人分了之后惊讶地看着她们身后跟着的我。

老实说我很想现在就离开，但刘丹丹一直死死钳着我的手。

她力气很大，我实在挣脱不开，广场上人来人往，我也不想闹出什么大动静。

连远之犹豫一会，把手上剩下的一个气球递给我。

我没有扭捏，伸手接过，是形状的，瞪着两只大眼睛，很可爱。

三人继续将我当透明人，嬉笑打闹着玩了一路。

刘丹丹说她想上厕所，在广场上有不少地方都有公共厕所，但是她说想去桥边，那里今晚会放烟花，现在赶过去正好能看见。

桥下是布满淤泥的河岸，一片黑漆漆，与桥上的繁荣像是两个世界。

我只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

刘丹丹说的公共厕所离河岸很近，她没有招呼其他两人，反而叫我和她一起去。

我顺从地和她去了那个公共场所，而后被她一把推到淤泥中。

冬天穿的衣服很多，我甚至感受不到淤泥在我身上，只是愣了一瞬想重新站起来。

但是又被她踢了一脚。

起不来就坐在地上也挺好的，所以我没有再挣扎，只是把头埋进衣服里。

「站起来，回家去吧。」

我对自己说。

片刻后，我发现我已经没有力气，我也没有家了。

刘丹丹对我的反应有些诧异，恶劣地把我拽起来。

她不屑于用手去碰脏东西，只是生拉硬拽地把我的头往地上蹭。

好臭。

她甚至没有对我说话，只是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播放了一段录音。

录音里人声嘈杂，太多人讲话的声音让我的大脑变成一碗浆糊。

有爸爸妈妈谴责我不合群。

「为什么丹丹去新学校就能交到朋友，圆圆就要骗我们她被欺负了。」

「谁让她不把心思放在正途上，就想着冤枉丹丹。」

有朴遥、连远之。

「之前我们被圆圆骗了，还以为丹丹你很难相处呢。」

「早就不想和她做朋友了，一天到晚除了读书什么也不会。」

有班上的同学。

「我们这样做有什么，都是为了让她赎罪，谁让她害死了丹丹的父母。」

「是啊，这点痛苦都接受不了，那还不如去死。」

去死、去死、去死。

我的脑中循环播放这几个字。

刘丹丹离开了，而我迈步走进那条只剩下黑色的河面。

我没有哭，只是抬起头看着桥上三人离开的背影。

哪怕知道我没回去，也没人愿意等等我。

跨年钟声响起，我手中的气球缓缓升起，变成漫天气球中的一个。

而我许下的跨年愿望，是不要再重来。

这是我十八岁的结束，也是我十九岁的开头，只有无尽的河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