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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我浑身血液都凝固了。记忆突然闪回到那个浓雾弥漫的清晨，我在芦苇荡里醒来，掌心里攥着他临行前塞给我的半块桃木牌，背面歪歪扭扭刻着长命百岁。而此刻他贴在我耳畔的呢喃，竟与当年在破庙里守着我取暖时的语气重叠。你总说世间女子如棋子，我突然发力将他推倒在妆台前，珍珠帘幕轰然坠落，可曾想过自己也是别人棋盘上的子梳妆匣里的铜镜映出他错愕的脸，我颤抖着取出藏在发髻里的玉簪。那是当年萧瑾第一次月考高中时，我连夜爬山采来映山红编成的，却被他嫌俗气扔进河里。就像这簪子，我笑着将它插入他心口，鲜血顺着鎏金簪头滴在狰狞的伤疤上，终究抵不过林姑娘的一支金步摇。萧瑾的瞳孔猛地收缩，却在触及我冰冷指尖的刹那缓缓松开。我看着他嘴角溢出的血沫，忽然想起十年前那个雪夜，他也是这样躺在我的腿上，用融化在雪水里的体温为我暖手。那年你说...说会替我看遍人间四月天。我哽咽着将他的手按在自己剧烈起伏的胸口，可这颗心早被你碾成齑粉，又怎敢奢望春光窗外突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惊得满室烛火狂舞。萧瑾突然抓住我的腰往妆台下滚去，鎏金妆匣在梁柱上重重砸出声响。十二名玄衣侍卫破门而入的瞬间，我看见林婉缀满珍珠的裙裾从门外掠过，她手中握着的正是当年萧瑾遗落在破庙的那半块桃木牌。血珠顺着鎏金簪尖滴落在锁骨凹陷处，蜿蜒成诡异的图腾。萧瑾的瞳孔因剧痛泛起血丝，喉间却溢出低低的笑：你总爱用自以为是的道理困住我......他忽然扣住我执簪的手腕，将那半枚桃木牌按在心口，可曾听过血肉模糊时，连恨意都带着甜腥味窗外马蹄声骤歇，十二柄寒光凛冽的剑已架在梁柱之上。为首的黑衣人摘下面具，露出一张与我有七分相似的脸：奉我家主人之命，请姑娘往生路走一趟。他腰间玉佩晃过冷光，正是当年萧瑾中举那日，我亲手给他系上的平安扣。我浑身血液霎时凝固。十年前那个浑身是血的少年浑身滚烫地贴在我颈侧呢喃活下去的画面，与此刻他眼中淬毒的寒意重叠。妆台上铜镜轰然炸裂，飞溅的碎片划破我脸颊时，恍惚看见萧瑾颤抖着解开染血的蟒袍，露出心口狰狞的箭伤。三支乌木穿心箭。他哑着嗓子笑，任由温热血浆浸透我裙裾，林尚书倒是舍得，连我这半条命都算作聘礼。突然抓住我染血的手按在箭创，疼吗像不像那年你咳血时攥着我的手我怔怔望着他鬓角新生的华发，终于想起那夜在破庙替他暖手时，枕着他胸口听见的心跳声。原来有些人一旦错过，连轮回都来不及重逢。侍卫的刀锋已抵住我咽喉，却见萧瑾突然暴起，以身为盾将我护在身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