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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斯理对松云湾那栋别墅的感情，复杂而难以定义，那既是她和周豫的婚房，也是困了她两年多的囚笼。她看了眼周豫，这半年经历很多，也看开很多，她现在越来越能无所顾忌地表达自己的真实心情。“我不喜欢那。”她说。口罩遮挡了周豫的神色，他懒散靠着沙发，看不出情绪。凌雅琼闻言静默片刻，识趣地转开话题。又问了些近况，关心几句，没坐多久就离开了。林斯理送他们出门，本想送下楼，凌雅琼没让：“时间不早了，你早些休息吧。”林斯理停在电梯门口：“那你们路上小心。”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凌雅琼在，周豫今天没那么粘人，只用指节蹭了蹭她的脸：“我走了。”林斯理回家先给猫添了粮，猫倒是一如既往的粘人，不停往她腿上蹭，攀着她膝盖撒娇。林斯理抚摸着它脑袋，跟它说话：“你奶奶今天怎么有点怪怪的。”猫：“喵~”林斯理：“你也这么觉得是不是？”林斯理给它梳了梳毛，陪它玩了会逗猫棒，砰砰砰的敲门声吓了猫一跳，飞快地躲进了卧室去。周豫又回来了？林斯理去开门，外面站着三个陌生男人，为首的男人穿着黑夹克，肤色黝黑，长相粗犷，眼神不善地上下打量她几遍。“赵建辉是你什么人？”这个熟悉又厌恶的名字令林斯理微微皱眉：“陌生人。”“你少跟我装蒜！”对方嗓门宏亮，气势很强，“不认识他你住在这？他把这套房子抵押给我们了，欠了我们三百万不还，既然你住在他，你替他把钱还了吧！”“房子是我的，没经过我的同意，他拿什么抵押给你们？”“你们自己家人的事自己解决，我们不管，反正这房子已经抵押给我们了。你看你是把那三百万还上呢，还是把房子给我们。”林斯理又不是冤大头，替赵建辉还钱。“你们是哪个银行的？”林斯理问。“丰融信贷有限公司。”夹克男像模像样地拿出一张名片，跟周豫的烫金名片不同，这张名片简陋而普通，街边打印店最常见的模板。“手续和借贷合同都齐全吗？”“废话，我们可是正规公司，小裴，把合同拿来给她看看。”跟在后面戴眼镜的年轻男人从包里拿出一叠文件，复印的合同文本上有赵建辉签字的手印。林斯理浏览一遍合同。房产抵押贷款没有房主本人的签字是不成立的，正规银行不可能把钱给赵建辉。只有一些缺乏监管的民间借贷平台，为了赚钱无所不用其极，才会做这种灰色交易。钱是小姨夫赵建辉在两年前借的，年利率高达%，意味着借块就要支付块的利息。本金不过才一百万，利滚利滚到了现在的三百万。简单来说，就是脑子被驴踢了才会借这种高利贷。赵建辉就像一颗不定时的炸弹，当时他跟小姨搬走时，一反常态地没有纠缠，原来是早就留了一个坑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