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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公公的脸保养得极好，一把年纪了却没有一丝皱纹，可他的头发却已是全白，不管吃什么药补什么补品都挽救不了，也许是因为真的老了，也许是因为担惊受怕太多。

听到皇帝的命令，他不敢说话，躬身站在一旁，一手端着托盘一手拿着筷子拼命地吃，大口大口地不出声响地吃，白发垂下，几次三番被吃进嘴里，他满不在乎的把头发扯出来之后继续往嘴里塞，甚至快要噎死了也不敢喝水不敢停。

百姓皆道皇帝是百年难得一遇的英明圣君，可只有他这样的亲近之人才知道他究竟有多恐怖，皇帝要杀一个人，没理由没预兆，想要人生不如死就让人生不如死，想让人死也有上百种法子。

他一个命比纸薄的奴才不敢惹，更惹不起！

可蔡公公越这样，皇帝就越生气。

皇帝的手指叩动御案，越叩越急促，似乎将他的满腔怒意皆付诸于此，而蔡公公以为他是不满自己的表现，吓得胆子都要破了，不顾喉间被噎，又抓起一块儿糕点往鼓鼓囊囊的嘴里塞，塞得他都飙泪花了也敢不停。

“行了行了，你要噎死在这儿，史官还不知道要把朕写得有多恶毒呢。”皇帝没好气地摆手。

蔡公公如蒙大赦，放下筷子，快要被劫后余生的欣喜淹没，噗通一声跪下来，饶是皇帝并非出自怜悯才饶过他，他也得诚心诚意谢其宽宥。

“你们一个个见了朕都发怵，偏他沈骁九敢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和朕对着干，你说到底是你们胆子太小，还是他沈骁九一朝当了西玥国的太子，就不把朕放在眼里了？”

皇帝的话不是蔡公公敢应的，好在他也并非一定要旁人给他答案，半眯起眼分析其后一个猜测的可能性有多大。

帝王永远是最多疑的，当一颗怀疑的种子出现在他心底，就会很快生根发芽、长成参天大树。

果然，天色未暗，皇帝就已经认定了沈骁九有异心，暗暗决定要用六公主将其彻底困在大冗，以此来拿捏西玥。

……

“父皇，儿臣听闻您午膳都未吃，打算给您送晚膳来，刚巧您就派人去宣儿臣了，您说我们父女俩是不是特别默契？”

六公主自来就是被娇惯着长大，在宫中各处都出入自由，眼下风风火火入内，福了个礼，也不待皇帝免礼就起身到皇帝身旁坐下招呼宫人将饭菜摆好。

“自然是。”

皇帝眉开眼笑，仿佛见到这个闺女，什么烦心事都没有了，“你啊，最知道体贴朕了，自幼便是如此，转眼间就到了嫁人的时候，叫朕可如何舍得哟？”

六公主执起筷子为其布菜，面容间透着淡淡的红：

“儿臣亦舍不得父皇，可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儿臣又恰好遇到了世间最优秀的儿郎，自然是要赶紧抓住的。”

“这朕倒是不反对，只是朕恨就恨自己不是寻常家的父亲，做任何事都要为江山社稷、黎民百姓着想，不能像他们一样不管不顾为你做主，朕有愧于你啊！”

说着，皇帝叹了口气，愧疚之色溢于言表。